【母女丼】下卷《念咏去哪了》第七章:沙米老先生的离世(1/4)

第七章:沙米老先生的离世(第十至十二天)

一

沙米老先生终究没有撑过第十二天。

第十天早上,他突然精神好了起来——能自己坐起来了,还能喝下一整碗鸡汤,甚至跟哈桑开了几句玩笑,说他婚礼那天要穿那件他最体面的白袍子,不能给沙米家族丢脸。阿伊莎当时站在床边,脸上带着笑容,但茉莉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茉莉知道这是什么。回光返照。

她在书上读到过这个现象——人在临终前,有时会突然出现短暂的、看似恢复的状态。那不是好转的开始,而是结束的前奏。

她没有说出来。但她那天下午一直待在老先生的房间里,坐在那把靠窗的扶手椅上——老先生睡着了,呼吸平稳但很浅,像一片薄薄的冰在阳光下慢慢地融化。她在那里坐了一整个下午,什么也没做,就是安静地陪着他。

第十一天凌晨,老先生的病情急转直下。

他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。医生进进出出,各种仪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家族成员全部聚集在医院,没有人说话,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
哈桑站在病房门外,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老先生。老先生身上插满了管子和导线,那些维持他生命的机器在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。他的脸色灰白,眼窝深陷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。

茉莉站在哈桑身边,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。她只是把手伸过去,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冰凉而僵硬,回握住她的力道大得有些发疼——但她没有抽手。

第十二天的清晨,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,老先生醒了。

他睁开眼睛,目光在病房里环顾了一圈,然后落在了窗外的晨光上。那一天的日出很美——天空是浅橘色的,云层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,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。

“叫他们都进来吧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
医生犹豫了一下——按照常规流程,病人现在的情况不应该受到打扰。但老先生的眼神很坚定,医生最终点了点头,退出了病房。

家族成员一个一个走了进来。阿伊莎。优素福。哈桑。茉莉。念咏。还有几个远房的亲戚。

老先生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,像是在用最后的时间把每一个人的样子刻进记忆里。

他先看向阿伊莎。他的独生女站在床尾,手紧紧攥着优素福的手臂,眼眶已经红了,但没有哭出声——她继承了她父亲的倔强,即使在这种时刻,她也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流泪。

“阿伊莎,”老先生说,“你一直是我的骄傲。你比你弟弟靠谱多了——从小到大都是。”

阿伊莎的嘴唇颤抖了一下,但依然没有哭:“爸,你别说话了,你好好休息——”

“我休息的时间有的是,不差这几句话。”老先生笑了一下,然后看向优素福,“优素福。”

“我在,爸。”优素福上前一步,微微俯身。

“企业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老先生说,“你是一个稳当的人。但稳当的人有时候也会太保守——做生意不能只守不攻。要敢于做决定。你做错了我不会怪你——但如果你因为不敢做决定而错过了机会,我会在坟墓里骂你的。”

优素福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记住了,爸。”

老先生的目光最后落在哈桑身上,还有站在他身边的茉莉和念咏。

“哈桑,你过来。”

哈桑走到床前,单膝跪了下来,握住了老先生的手。那只手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,冰凉而无力,但哈桑握着它,像是握着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。

“你从小没了爹,我也没有当好你的爹。”老先生说,“我太忙了,忙着做生意,忙着应付各种事情。我以为给你最好的物质条件就是对你好了——但我忘了教你,怎么做一个男人。”

“你做的那些荒唐事,我每一件都知道。你在外面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然后跑了——我知道。你在伊斯坦布尔投资被骗了两百万美金——我也知道。你在迪拜码头那间公寓里夜夜笙歌,喝醉了把客厅的电视砸了——我还是知道。”

哈桑的头越垂越低。

“但我没有骂过你。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骂你——我怕把你骂跑了,怕你跟你爹一样,跑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
老先生的手微微用力,回握了一下哈桑的手:“但我现在不怕了。因为你有人管了。”

他看向茉莉。

“茉莉,你过来。”

茉莉走到床前,在哈桑身边蹲了下来。

老先生看着她,目光变得温和了许多:“我把这条腰带交给你的时候,我问过你愿不愿意。你当时说了愿意——我现在再问你一次,你愿意管着他吗?不是管他的钱,不是管他的事业——是管他这个人,管他别再犯浑,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