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等身份,难道还会缺几件法宝?”
“你懂什么?”瘦老道嗤笑一声,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,“按理说,三宫的首席天骄,早该赐下后天灵宝作为身份象征。可据我师门长辈透出的口风,上清宫这么多年,硬是一件后天灵宝都没赐给周柏洛!”
“这事我也略有耳闻。”书生点头附和,“听说是因为周柏洛生性桀骜,屡次触犯门规,上清宫的诸位长老根本不认同他做少宫主,甚至觉得他不配窃据首席之位。故而这等镇宗之宝,一直压著不发。”
“上清宫的长老们端的是慧眼如炬!”虬髯刀客大声赞叹,“可惜了这等绝顶天赋,竟生在这么个烂人身上。若非他天赋实在太高,上清宫舍不得这块璞玉,早将他换下来了。不过说起来,那田云升倒也有几分江湖义气,大难临头,竟还敢去劫囚救他!”
“什么狗屁义气,不过是臭味相投罢了!”瘦老道冷笑连连,“不过田老魔这次也算是瞎了眼,终究是栽了。大宗门出来的天骄,哪个不是心机深沉之辈?田云升这等魔道散修,到底是被周柏洛当了替死鬼。听闻他如今被擒,正死死咬著周柏洛不放呢。”
“听说正是周柏洛在背后捅了刀子,出卖了田云升。田老魔如今恨不得食其肉、寝其皮。这周柏洛当真狠毒,连救命恩人都能毫不犹豫地发卖。这下我算是彻底信了,他之前叛出上清宫,绝非什么被逼无奈,分明是做贼心虚!”
“上清宫此番公布这等惊天丑闻,想必也是痛下决心了。”书生叹道,“这等损害宗门清誉的烂事,换作别家早就捂得严严实实了。上清宫能公之于众,任由天下人耻笑,确有壮士断腕之魄力。”
“这是怕立场表得不够明白!”瘦老道冷哼,“周柏洛这等没脸没皮的畜生,谁知道他还会利用宗门内外的旧交情,搞出什么抹黑上清宫的腌臜事来。必须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!”
“我料想也是如此。此前上清宫追杀周柏洛,多半还是雷声大雨点小。如今从田云升嘴里撬出了真相,这可是要动真格的了。不出多时,周柏洛这叛徒必将伏法!”
“周柏洛这等败类,死不足惜!只恨上次在天仙阙秘境,鞠少宫主没能亲手结果了他!”
“这般一比,鞠少宫主当真是高义!当初在天枢城,他强行从东屈鹏手中抢下云虹仙子,只怕也是为了让仙子远离那即将堕入魔道的伪君子。他以身犯险,这才一步步逼出了周柏洛的本性啊!”
“哈哈哈!相比田云升、周柏洛这等披著人皮的畜生,鞠景少宫主连北海龙君那等灭世魔头都能安抚节制,怎么不算我正道楷模?这等豪杰,若是再多出几个,太荒何愁不平!老子也想成为少宫主这般人物!”
“我看你小子是想吃软饭想疯了吧?你有鞠少宫主那转车轮的无上腰力么?”
酒肆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粗鄙的哄笑声。
却不知,在这满堂的喧嚣与哄笑中,角落里有一名独自饮酒的黑衣男子,正静静地坐著。
他头戴一顶破损的斗笠,宽大的帽沿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坚毅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。他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黑色短打劲装,坐姿如同一杆标枪般笔挺。
这男子,正是众人口中那个“十恶不赦”、“暗算救命恩人”的上清宫弃徒——周柏洛。
周柏洛心中暗暗思忖,满是不解与惊怒。那日在中土边界的荒林中,他明明已经一剑绞碎了田云升的丹田,更是将他的元神彻底碾灭。田云升死得不能再死,怎么可能还会活著被上清宫生擒?又怎会传出这等离奇的谣言?
这等变故,比他预想中“没能杀掉田云升”的情况还要糟糕百倍。
他本已借助玄龟息壳逃出生天,甚至连拔除体内天魔之种的材料都已备齐,只待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,冲破合体期瓶颈,成就天仙大乘。今日不过是心中烦闷,来这偏僻坊市买一醉,谁知竟听到了这等足以令他万劫不复的消息。
这些市井散修的分析与嘲讽,宛如一根根毒刺,狠狠扎进周柏洛的心头,令他大动肝火。但他心中更多的,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紧迫。
上清宫定然是误会了什么。不,或许根本不是误会!
周柏洛脑海中,骤然浮现出孤岛废墟之上,师尊郝宇那伪善的面孔,以及那毫不留情洞穿自己胸腹的一剑。
“郝宇……”周柏洛心中滴血。他明白了,不管上清宫知不知道他还活著,这盆脏水都已经死死扣在了他的头上。郝宇为了掩盖自己打伤亲女、构陷弟子的丑闻,已经不要脸皮,要借著田云升这件事,将他周柏洛在正道中的名声抹杀。
这个勾结魔道、淫人妻女的污名,他这辈子都洗刷不掉了。
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,小师妹郝夙蓓若是听到了这些檄文,会如何看他?
周柏洛端起大碗,将那辛辣刺喉的劣酒如饮水般灌入腹中。他的